刘洋 | 详解区块链监管沙盒、产业沙盒、保护伞沙盒等包容性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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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刘洋研究员,消费金融学派发起人,消费新时代与金融科技、产业金融研究专家,广义消费金融、消费新时代、消费区块链等理论提出者,2017十大新金融畅销书作者,《消费金融论》《互联网消费金融》《实战理财:让你的财富滚起来》《股民随身宝》《区块链金融:技术重塑金融未来》《2016浙非产能合作发展报告》等10多部消费经济、普惠金融畅销书作者,20多家科研院所、行业协会、政府机构、新闻媒体聘任的专家顾问、研究员、兼职教授、研究院(副)院长。近年来承担各类研究咨询智库项目200多项,报刊杂志发表文章100多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光明日报、财经、中华工商时报、经济等几百家媒体转载、采访和报道其学术观点,培训、演讲500多场,学员百万人次。

  在相当长时间,区块链和监管似乎是两个“平行世界”。一些区块链(主要是加密数字货币)的拥趸认为,区块链的价值观就是去中心化,不需要原来世界监管部门的监管,能够实现绝对公平自治,这些人会用运行了10多年的比特币来为自己的观点背书。更有极端者认为与“流浪地球”一起,欲乘风离去,离开传统中心化的世界。

  显然,以偏概全很快事实打脸。在全球经济不景气和传统投资渠道萎缩、风险加大的背景下,加密数字货币乱象使得区块链异化为高风险金融工具,在缺乏引导和监管的情况下,出现了一系列严重的金融问题、社会问题。加之区块链技术本身尚不成熟,监管上链,以链治链,行之有效的监管逐渐成为各国政府的共识。

  除了比特币、以太币等早期的、单纯依靠挖矿和算力的加密数字货币,美国将ICO(数字代币)纳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监管。美国《证券法》将证券的定义很宽泛,包括任何票据、股票、债券、债务凭证、利润分享协议、担保信托证券、公司成立前的认股证书、可转换股份、投资合同、表决权信托证书、财产权益证书等。相较于我国《证券法》只有在交易所上市的股票才叫证券,美国对证券的宽界定给了SEC更多监管范围和法理依据。不过,这并不意味美国对风险型区块链应用放之任之,美国在金融、高新技术、知识产权等方面已经形成了完善的监管框架,探索、试验、试点、推广成为美式区块链应用按部就班的监管与产业化协调融合的路径,比特币在诞生的前五年也是不温不火。

  事实上,市场期待区块链产业化应用能够快马加鞭,源于英国的包容性沙盒监管体系对于原创技术和商业模式应用成为一种新的选择。

  英国对区块链既没有纳入互联网监管体系,也没有纳入证券监管体系,而是将其放入“沙盒”进行监管。

  沙盒(sandbox)原为计算机用语,用于为一些来源不可信、具备破坏力或无法判断程序意图的程序提供实验环境,沙盒中所有改动对操作系统不会造成损失。

  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提出 3 种沙盒管理模型来“以链治链”,分别是监管沙盒(Regulatory Sandbox)、产业沙盒(Industry Sandbox)和保护伞沙盒(Umbrella Sandbox)。

  监管沙盒是一个“安全空间”,在这个安全空间内,监管者在保护消费者/投资者权益、严防风险外溢的前提下,通过主动合理地放宽监管规定,减少金融科技创新的规则障碍,鼓励更多的创新方案积极主动地由想法变成现实,实现金融科技创新与有效管控风险的双赢局面。目前,监管沙盒的应用最为广泛,已有英国、新加坡、加拿大、中国香港、俄罗斯等多个国家地区推出监管沙盒政策。

  到2018年,英国监管沙盒开展了四轮,入驻200多个区块链项目,只有不到30%通过,超过30%的项目没有通过,还有30%项目没有完成区块链开发,对于行业去伪存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自我出清作用。

  产业沙盒是由行业自身(某个企业或者联盟)成立设虚拟测试环境,可以用来验证创新构想与概念。

  但是为测试付费成为一大难点,被测试者往往是一些初创公司,不愿意甚至没有能力承担测试费。监管部门付费也缺乏依据,监管部门主要为事关行业发展的重点技术、重大项目开展测试,结果多应用到制定标准、出台政策、财政扶持等领域,扶优救困为主,不太可能花纳税人的钱大量去测试前景未明的初创企业的技术和商业模式。

  另外,测试收费标准也是众口难调,按照潜在预期效益来收费可能是天价,按照传统技术测试、产品测试收费可能连成本都不够,因为区块链创新构想与概念的测试可能包括技术、产品、商业模式、合规性等。

  中国在产业沙盒也有试水。2017年底上线的泰山沙盒是区块链产业沙盒平台,为入驻者提供区块链开发环境,以及清算、结算、保理、证照、版权、电力、溯源等仿真金融应用环境,实现开发、测试一体化。项目进入沙盒测试后,如果测试效果不如预期、发现有关键缺陷,或是有违法行为等,可以中止测试。如果测试过程一切顺利,测试结果可以用来协助获取资质认证、融资、监管审批等。

  据公开资料,泰山沙盒并没有监管部门直接参与,类似于孵化器的模式,泰山沙盒运营机构提供领先的技术测试和商业模式验证仿真环境,相当于节省了区块链企业在产品服务上链前的测试、试验、试错投入,由第三方提供服务和结果背书,降低了区块链企业的前期投入,连接了融资、监管等区块链企业需要的上下游资源。

  我们认为,中国拥有庞大的用户数和应用场景,区块链的企业、技术、应用、商业模式将远远多于其他国家,产业沙盒可能成为区块链企业孵化、合规、成长的新路径。

  其一,阿里巴巴、腾讯、蚂蚁金服等金融科技头部企业,银行、保险、征信、供应链等区块链应用广泛的龙头企业,可以不用直接应用风险型技术和模式,也不用直接投资、收购处于种子期的企业和项目,而是建立产业沙盒先进行测试、验真、验证。显而易见,产业沙盒成为上述企业为应对竞争无奈之举和盲目冒进踩了刹车,其前期投入远小于冒进带来的投资和技术风险。初创企业也有动力,如果测试成功,可以大大提升公司估值和融资话语权,即使与产业沙盒的测试方谈崩了,拿着测试结果找其他投资人的成功概率也会提升。

  其二,一些区块链、金融科技园区可以在其公共服务增加产业沙盒选项,并将产业沙盒这一公共服务作为政策扶持、财政奖补的实证依据。

  保护伞沙盒则是通过监管机构授权,由非盈利的沙盒保护伞机构(如非营利组织)来提供沙盒服务。保护伞沙盒的操作难度较大。

  一是现有的区块链产业联盟、技术联盟等组织多为自组织自治形态,活动主要集中在技术交流、代码分享、投融资对接,而行业规范的意识和动力不强。

  二是非盈利性并不能完全保证公允性、公正性,一些区块链组织难以保证不被企业、意见领袖、商业利益捆绑,其核心利益体现在组织内部,而保护伞沙盒的目的是为公众、用户提供“保护伞”,两者利益诉求可能存在冲突。

  三是一些监管部门推动成立的区块链社会组织与实际从业者距离甚远,一些初创企业可能入不了这些组织的视野,一些风险型企业可能躲得远远的,使得这些组织难以深入其中完成预期目标。